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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心理健康 助力精神心理人才发展——访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党委书记、主任张俊华
本刊特约撰稿/马达飞 张 蕾  2020-10-15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广大医务人员作为疫情防控的主力军,夜以继日地奋战在抗击疫情最前线,用实际行动保护着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认真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和关心关爱广大医务人员的指示精神,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人才中心)以“关爱心理健康  促进职业发展”为主题,自今年2月起开展了关心关爱医务人员系列活动。本刊专访人才中心党委书记、主任张俊华,通过了解医务人员心理健康调查评估状况、关心关爱医务人员系列活动的开展情况,对做好心理关爱工作提出建议和思考,以期总结抗疫经验,为“最美逆行者”保驾护航。

《中国卫生人才》:人才中心为什么非常关注医务人员心理健康?

张俊华:自疫情发生以来,尤其在疫情防控关键时期,广大一线医务人员面临着工作任务重、感染风险高、工作和休息条件有限、心理压力大等困难,为切实解决一线医务人员的困难,关心医务人员身心健康,保障医务人员权益,由国家卫生健康委牵头32个部门组成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联防联控工作机制,将医务人员心理健康纳入疫情防控总体部署,提出了开展心理健康评估和心理援助的有关工作要求,并明确疫情防控一线医务人员、疾控人员等是心理危机干预服务的重点人群。

这次新冠肺炎疫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在抗击疫情的过程中,多家医疗和研究机构采用问卷或量表方式对一线医务人员心理健康状况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该群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应激反应,需要心理支持和心理援助。

人才中心作为服务国家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的人才服务机构,关注一线医务人员的心理健康是职责所在。多年来,围绕医务人员这个群体,人才中心开展了医务人员职业倦怠、薪酬激励、岗位管理等方面的研究,根据以往的研究显示,医疗工作具有高强度、高压力、高风险、高责任等特点,医务人员是心理健康问题和职业倦怠的高发群体。这次疫情暴露出的医务人员心理问题,也提醒我们需要高度关注一线医务人员的身心健康,采取适宜的措施帮他们排忧解难。人才中心也希望能通过开展医务人员心理健康研究、举办视频会议等方式,为国家制定出台医务人员心理关爱相关政策、建立相关制度提供建议和依据,同时呼吁全社会关心关爱医务人员,共同营造尊医重卫的良好社会氛围。

《中国卫生人才》: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人才中心在关爱医务人员心理健康方面开展了哪些工作?

张俊华:早在2月初,我中心即联合专业机构着手制定工作方案。在疫情防控的早期阶段,为了不影响一线医务人员的工作和休息,我们电话访谈了十余名在一线开展心理援助工作的精神心理专家,间接了解一线医务人员的心理健康状况。在疫情防控进入相对平稳阶段,我中心开发了“医务人员心理健康评估系统”,面向全国医务人员提供免费心理测评服务。截至61日,近15000名医务人员参加了心理健康评估,其中参与疫情防控的一线医务人员7000人。目前该系统仍向广大医务人员开放,我们也鼓励在心理健康评估中发现问题或存在疑问的医务人员通过“新冠肺炎防控海外华人华侨互联网咨询平台”获得免费咨询服务,该平台已为114人提供了服务支持。

59日,我中心组织了“关爱抗疫一线医务人员心理健康视频直播活动”,邀请陆林院士等精神卫生专业人员就抗疫一线医务人员的社会心理支持和疫后心理重建等话题进行了演讲和讨论,直播交流在线观看超过2.5万人,收到了良好的社会评价。为庆祝第三个“中国医师节”,我中心还将围绕“关爱医务人员心理健康”主题再组织一场视频直播交流活动。

《中国卫生人才》:人才中心通过开展关爱医务人员心理健康系列活动,发现了哪些值得关注的问题?

张俊华:第一,通过两次调查评估,我们发现有较大比例的一线医务人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健康问题,即使在疫情进入相对平稳阶段,医务人员急性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抑郁、焦虑、失眠等心理健康问题的占比仍然很高,分别达到41%37%23%17%,并且这些心理问题可能会持续较长时间。另外,以下几个重点人群的心理健康问题不容忽视。一是在湖北参加疫情防治的一线医务人员;二是在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等公共卫生机构,在医院发热门诊、重症病房和隔离病房参与一线工作的医务人员;三是本人或家人感染过新冠肺炎的群体。

第二,无论是医务人员还是广大公众,对心理健康问题还存在一定的误解和偏见。不只是普通公众对常见精神障碍和心理行为问题的认知率低,医务人员中也有较大部分尚不具备察觉、判断心理问题的能力,甚至还存在病耻感,不愿主动求助,这说明全民的心理健康素养亟待提高。

第三,精神心理专业人才储备严重不足。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加剧了精神心理卫生服务面临的挑战,进一步凸显了我国精神心理健康资源特别是人才资源储备不足。研究发现,发达国家每10万人约配备12名心理社会工作者,以我国现有人口规模推算,心理社会工作者需求量约为17万名。目前我国精神科医师仅3.6万人,心理治疗师不足1万人,能够开展心理咨询工作的心理咨询师不到3万人。总体来看,我国精神心理专业人才培养体系不健全、职业发展渠道不畅通、从业人员薪酬待遇和职业认同度较低,导致队伍总量不足,素质不高、增长缓慢。

《中国卫生人才》:接下来人才中心还会开展哪些方面的工作以进一步关注这些问题?

张俊华:第一,人才中心会继续组织医务人员心理关爱相关活动,近期仍然会以线上直播的形式,开展面向医务人员的心理调适技巧和心理健康知识科普的交流。

第二,人才中心将继续深入开展医疗机构精神心理学科建设和人才队伍建设等方面的研究,为国家制定出台相关政策提供建议和依据。

第三,目前我们已经在与知名精神心理专家及专业机构沟通,探索开展心理治疗师和心理咨询师的专业能力培训与评价相关试点工作,希望通过培训项目的组织实施,为我国精神心理专业人才队伍的能力提升提供可参考的经验。

《中国卫生人才》:关于进一步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保护关心爱护医务人员的重要指示精神,您有哪些政策建议?

张俊华:第一,继续加强对医务人员心理健康的关心关爱,帮助医务人员有序回归正常工作与生活。对于参与疫情防控的一线医务人员,建议医疗卫生机构应通过开展讲座、培训、健康科普教育,组织巴林特等形式的小组咨询或“倾听伙伴”等活动,帮助医务人员具备识别中重度心理问题的能力,引导负面情绪的宣泄和疏解。

第二,建议各级卫生健康部门以此次疫情防控为契机,加强社会舆论引导,让公众了解医学发展的局限性,营造尊重、包容医务人员的社会氛围。

第三,建议医疗机构建立医务人员心理健康体检制度,定期开展心理健康评估,常态化组织心理健康教育及心理辅导等活动,建立应激事件(如伤医事件等)心理干预机制,保障和提升医务人员心理健康水平。

第四,建议加强精神心理专业人才队伍建设。一是制定人才队伍发展专项规划,规范有序地扩大精神心理专业人才队伍规模。根据社会需求,整体规划精神科医师、心理治疗师、社会工作者、心理咨询师等相关领域人才队伍的职能和规模,加大在职培训、继续教育的财政投入,加强职业保护,提高待遇水平,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从事精神心理健康工作。二是强化和发挥精神科医师和心理治疗师的核心作用。通过规范化培训、转岗培训等提升精神科医师和心理治疗师的数量和服务能力。三是加强对心理咨询师的专业能力培训与考核。建议将心理咨询师作为卫生健康行业特有的职业人才予以规范管理,制定培训与考核相关管理办法,同时建立心理咨询工作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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