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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打造疫情防控之战的“盾牌”?
本刊记者/孟 莛  2020-07-20

如果说医护人员是此次抗击新冠肺炎的利剑,那么后勤人员就是抗击之战的盾牌。医院后勤保障包含运送、保洁、安保、医疗废物管理、污水处置、动力与基建、餐饮等项目,是临床诊疗工作和医院正常运行的基本前提。目前国内疫情防控形势持续向好,而新冠肺炎疫情正在全球蔓延。阶段性地回顾1—2月我国抗疫之战的应对经验,可以为赢得这场人类同重大传染性疾病的斗争提供科学防治、精准施策的借鉴。

2020220日,在接受本刊采访时,杭州市妇产科医院(杭州市妇幼保健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陈昌贵已经被委派杭州市西溪医院(以下简称西溪医院)1个多月了。在疫情发生后,杭州市把西溪医院设定为该市定点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唯一一所市级三级甲等医院,接收杭州市新冠肺炎的疑似和确诊病例,并派驻其他市属医院的临床队伍及管理人员到西溪医院开展集中重点医疗工作,陈昌贵就是此时被派到这里负责后勤保障组工作的。他一边工作一边总结经验,2月就在《中华医院管理杂志》网络预发表了2篇关于新冠肺炎防控后勤方面工作经验的论文。

截至2020124日,西溪医院全院开放床位700张,共腾出满足传染病收治的12个病区181间病房的427张床位(其余273张床位空置备用),用于收治新冠肺炎疑似或确诊患者。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抗疫要取得胜利,医务人员、医用防护物资、后勤保障设施设备以及后勤保障队伍缺一不可。这一点,作为既是临床医生也是浙江省医院协会后勤管理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医院协会后勤管理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的陈昌贵体验更为深刻:据我了解,咱们国内的所有医院后勤管理是全国一盘棋,具体到浙江也是如此。虽然杭州只设立了一家治疗新冠肺炎的市级定点医院,但非定点和定点医院在后勤管理方面的做法是同质化的。此次疫情对于后勤这个统筹协调部门的能力提出了高要求,为此医院紧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成立新冠肺炎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和工作小组,建立了医用防护物资紧急供应与统一调配机制,使得诊治工作得以有序进行。

开源节流精密智控应对物资之难

回顾1月,如果提取关键字,很可能许多人会选择这个字。物少人少。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在春节前后,这个被英国广播公司(BBC)称为全球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时期,全国范围内均面临医用防护物资匮乏的问题。人少可以调集,而医用防护物资匮乏,则意味着我们的战士将既无枪炮也无防护地与病毒肉搏,可想而知,大批的医务人员将身处极大的危险之中。

据了解,120日西溪医院收治了杭州市第一例疑似新冠肺炎患者,医院在12324日前后物资非常紧缺,甚至在除夕当天库存为零。为了保护一线人员的安全,我们后勤管理团队竭尽所能,一方面开源,调动医院内外资源,另一方面节流,尽可能地用精细化管理把物资用到极致。陈昌贵介绍道:回顾1—2月的物资之战,可以简单地把物资调配分为三个阶段,前期(131日前),后勤保障部门第一时间与厂商协调快速采购防护物资进行补仓。中期(131日后),市场上基本没有防护物资可供应,医院55%70%的防护物资是靠社会捐赠。当社会捐赠也不足时,后期医院完全依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拨,医院后勤团队会及时上报物资储备及短缺情况,取得支持。

医用防护物资的调度进入到战时状态,保一线成为底线。而让战时的物资从供应到使用各个环节均有序开展,则需要后勤团队各显其能。对此,陈昌贵表示:我们的做法是所有物资纳入医院统一协调,医院快速建立了申领制度和督查制度,一是避免临床科室恐慌性申领物资;二是要根据国家规范提供标准防护,通过精准智慧管控确保物尽其用。例如,N95口罩可以使用4个小时,如果库存为1000个口罩,那我们就一定要保证它们可以被使用4000个小时。因为当时全杭州市都在节衣缩食地把所有医用防护物资供给西溪医院,我们必须避免任何浪费。在库存管理方面,建立清单进行每日清点,时间、地点都要精准,设置红黄绿警戒线,红线意味着库存见底,黄线是库存可以保障24小时,而绿线则表示库存还可以支撑3天。建立申领使用登记制度,科室通过网络在线申领,减少人员接触。申领需提交员工姓名、工号、排班情况,申领时间必须具体到分钟。建立督查制度,确保物尽其用。后勤部门每日盘存,即时清点,对物资库存和使用情况进行实时动态监控,例如,若在督查过程中发现有人员的N95口罩使用未达到4小时,督查人员会联系领取人询问原因。要最大程度地保证一线医务人员,尤其是高危岗位,例如核酸检测采集、气管插管等手术操作人员的防护用品供应。

细化标准闭环管理应对人手之难

据了解,当前国内大部分医院的保洁、运送、安保等人员普遍由外包单位管理,很多医院对其没有直接的调配与管理权限,需要通过外包单位协调与配置,遇到突发应急情况,人员供应压力极大。在疫情刚刚暴发时,一些医疗机构的后勤保障体系由于人员缺口大导致部分瘫痪,使得医护人员除了要完成医疗工作外,还须完成后勤人员的部分工作,例如运送患者、标本、物资,部分医疗区域的保洁、消毒等。平时很容易被忽略的后勤团队,其实是一支非常专业化的队伍,医护人员并不能完全替代和胜任所有后勤工作。

陈昌贵说:疫情严重的地区如果后勤保障体系部分瘫痪,会增大医院的运行压力,增加医护人员工作量和安全风险。后勤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保障一线的安全,一些基础的后勤工作在应急状态下可以由非专业人员替代,但医院部分区域和设备的专项保洁,需要专业化消毒管控、保洁,比如,对医院中央空调高效地更换、消毒以及医院供水供电供气的后勤保障支持系统的维护,非专业人员无法保障这些设备的安全使用。

据介绍,西溪医院139名后勤员工在春节期间有60多人回家过节。当疫情来袭,人员缺口给后勤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陈昌贵表示:一方面根据我们的调查,通常春节期间医院的物业人员平均会减少15%,而如果减少了25%,整个后勤管理会吃紧,医院会以关闭部分区域应对。另一方面,此次新冠肺炎是乙类传染病,按照甲类传染病要求进行管理,这对消毒处置和医疗废物的管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根据国家紧急下达的各类新冠肺炎的防控诊治文件及《医疗卫生机构医疗废物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要求,医院对医疗废物进行严格的分类管理与处置,包括感染性废物、损伤性废物、病理性废物、药物性废物和化学性废物5大类。在本次疫情的防控过程中,医院对相应患者接触或使用过的医疗废物及生活垃圾严格管控,将医疗废物一律放入双层黄色垃圾袋中,给予新冠专门标识,用2000mg/L的含氯消毒液喷洒,之后鹅颈式封扎,再次用2000mg/L的含氯消毒液喷洒,放入密闭转运箱进行转运,确保其不会在储存和转运过程中传播。对损伤性废物,装入锐器盒中,3/4满时封口,用2000mg/L的含氯消毒液喷洒后直接转运。平时一些医疗废物使用一个黄色垃圾袋,而此次则需要使用两个,意味着增加了相关人员一倍的工作量,大量的患者也会导致这期间医疗垃圾中具有感染性的垃圾到达80%90%。医院平时对医疗垃圾管理就极为严格,从交接人员到交接路线都明确固定,进行网格式闭环的精细化管理。高标准严要求加上大量突增的感染性垃圾,引发运送人员不足。据我了解,整个浙江省这方面的后勤人员都不足,这是困难之仗,但我们依然克服了困难,大家自发从8小时上班时间加班到12小时,严格落实相关要求,确保了医疗废物处置安全。

快速改造团队合作应对空间之难

突降的疫情让大部分被设立为定点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医院只有12天的时间来做接收患者的准备。在短期内快速改造大量的隔离病房成为其中一个首要和重要任务。

本次疫情暴发以来,隔离是医院收治患者的第一要务。陈昌贵说:大量的隔离需求给医院后勤保障提出了不小的挑战。病房基础设施是临床诊疗工作的基本前提,后勤管理部门需要快速腾挪改造出符合医院感染管理要求的隔离病房,科学规划院内患者转运路线等。隔离病房需要规划出患者入口与员工入口,采用物理隔断并及时完成施工。院内转运路线包括:预检分诊发热门诊隔离病房检查科室如放射科、B超室等区域,转运车和转运电梯也是隔离保障重要内容,必须做到专车专梯专用专管,防止院内交叉感染与病毒传播。

据陈昌贵进一步介绍,相对于只收治住院患者的定点医院西溪医院,非定点医院防控阻击疫情的难度更大。他以自己所在的杭州市妇产科医院为例:我们医院有600张床,每日门诊量2000人。疫情期间医院成立防保院感组,任命医疗院长为组长,小组成员由院感科、预防保健科、医务科和后勤等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组成。首先,积极规划医院出入口路线,配备医务人员和安保人员对每一位进入院区的人进行体温测量,并询问其流行病学史。如遇发热患者,由工作人员引导其去综合医院的发热门诊进一步检查。在医院入口筛查时,借鉴患者身份识别系统的原理,在进行流行病学调查时用红黄绿三色分区域给来访者、就诊者左上臂贴上相应条码,不同颜色条码的来访者可进入的医院区域不同。医院内各幢大楼入口都有相关人员把关,各关口的把关者会禁止没条码来访者进入,确保进入医院的每一个人都不遗漏,最大限度发现疑似病例。其次,进行分区分层分流,重视细节,做好培训,标识到底到位。例如对污染、半污染、清洁三个区域用三种不同的颜色标识;确保院内患者和医院员工进出通道绝不交叉,如果患者需要做检查,运送过程中患者经过相关区域和楼层,都必须有人交接管理,把感染和传播风险降低到最小。

后勤员工队伍同质化管理是关键 

我国医院后勤社会化改革已推进多年,一些医院进行了全方位的后勤社会化改革,完全购买社会机构的后勤服务,取消了医院后勤人员编制。这种模式可以为医院腾出更多的资金和编制,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后勤人员有更高的积极性,提高了工作效率。然而,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当出现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时,例如此次新冠肺炎疫情,市场的趋利性很难让医院在第一时间得到社会化后勤的大力支援。因此,积极稳定后勤服务队伍成为了防控疫情的重要工作之一。

后勤设施设备、后勤保障工作流程、后勤员工队伍建设等工作是保障医疗工作正常运行的重要组成部分。此次疫情暴露出许多后勤员工队伍建设方面需要深思和改进的地方,陈昌贵说,我们医院部分后勤保障人员,如保洁、安保、运送等队伍属于外包企业员工,需要密切接触医疗区域,直接接触患者或其用物,一方面外包单位员工对医院的归属感不同于本院员工,到岗有一定的困难;另一方面他们对疾病的认知和对医疗信息的辨识度也参差不齐。为了应对以上问题,医院一是把后勤管理人员编入服务队伍中,参与安保、运送、保洁等具体工作,尤其是党员带头上前线,发挥示范引领作用,以消除后勤保障人员的心理顾虑;二是积极组织培训,结合后勤岗位工作人员特点,培训内容以预防、控制医院感染的基础卫生学和相关消毒药械的正确使用等基本知识为主。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运用场景教学解释病毒的传播途径、个人防护的重点等知识;三是医院在物资配备时,对医疗团队、后勤保障人员均同质化管理,采用相同的标准进行防护,配置专门管理人员培训与监督后勤人员的防护措施是否到位,增加其参与防控战斗的安全感与责任感;此外,由于后勤员工多为外包,且正值春节,不少员工有返乡经历,加强对员工本身的健康监测异常关键。医院每天动态掌握返乡员工动向,及时宣导避免参加亲朋聚餐等人员聚集活动的重要性,复工后每日上下班测量体温。严格管理重点区域接触史员工的工作范围,必要时给予居家隔离观察等,防止员工工作过程中的感染与传播。为此,医院启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性肺炎的疫情期后勤人员信息登记表》进行专项登记与管理。疫情带来的挑战也警示我们,在后勤人员应急梯队建设、工勤岗位员工职业素养培训方面日后需要深化改进和加强。

浙江省杭州市截至326日,累计确诊新冠肺炎患者181例,治愈181例。这两个多月里无论是定点还是非定点医院的后勤管理团队克服众多困难,基本打赢了杭州市抗疫的决胜之战,这块疫情防控的坚实盾牌,日夜坚守并经受住了战时状态的洗礼,成为了临床一线医务人员最坚实强大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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