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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探索
宁永鑫 徐 祥  2020-05-21

20198月至10月,笔者随“福建省卫生健康人才队伍现状、发展预测及对策研究”课题组先后深入到福建省福州、宁德、三明、南平、漳州等设区市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与当地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及县总医院、乡镇卫生院、村(社区)卫生所和疾控中心、卫生监督所相关负责人及专业技术人员代表进行了座谈交流,调研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现状和面临问题,听取有关方面对加强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和建议。

现状

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卓有成效

近年来,福建省多措并举加强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为落实福建省委省政府关于补齐卫生民生短板决策部署、夯实基层卫生健康事业发展基础提供了有力支撑。

2014年以来,福建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卫生专业技术人员(以下简称卫技人员)及执业(助理)医师数量逐年稳步增长(图略)。截至2018年年底,福建省基层卫技人员总数为100371人,其中县(市、区)二级医疗卫生机构有卫技人员53861人,含高级以上职称5801人,高级以上职称占比10.77%(上限比例为20%);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有卫技人员41875人,含高级以上职称1418人,高级以上职称占比3.39%(上限比例为15%);村卫生室有卫技人员4635人,含高级以上职称16人。此外,在岗乡村医生22527人(不含县、乡镇派驻村卫生所医师),其中执业地点在村卫生所的执业(助理)医师4192人,占比18.61%,大专及以上学历327人,占比1.45%60岁以上8252人,占比36.63%

2018年,福建省继续采取措施充实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人才队伍,实施定向49个基本财力保障县的县级医院本科临床医学专业招生计划和定向乡镇卫生院高职高专层次招生计划,共招收本科层次医学定向生272人,高职高专层次乡镇卫生院医学定向生214人;开展以需求为导向的全科医生培养,共录取全科专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学员139人、助理全科医师培训学员269人;启动实施基层卫生人才能力提升培训项目,全年培训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临床医师250名,护理人员500名,乡村医生1500名,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管理人员2500名,培训乡村医生师资217人。

人才队伍建设体制、机制基本理顺

一是突出拓源,推动医教协同。福建省坚持“从供给侧解决问题”的思路,加快推进设立医学院校或二级院校,从源头上破解基层卫生人才短缺的问题。2016年,三明卫生学校整合并入三明职业技术学院,设立为三明医学科技职业学院。201710月,闽东卫生学校(中专)并入宁德师范学院(本科),成为二级学院,培养本土化医学人才。二是突出导向,改革职称评审。出台《福建省基层医疗卫生计生机构人员卫生专业技术职务评聘工作实施办法(试行)》,采取分层分类、注重实际等适合基层医疗卫生人才的职称评审方式,并逐步提高基层高级职称比例,县(市、区)的二级医疗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高级专业技术岗位比例标准逐步提高至20%15%,发挥职称评审的“指挥棒”作用,引导人才向基层流动。截至2018年年底,全省通过基层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评审并取得相应资格的专技人员共有1208人。三是突出精准,推进定向培养。以“本土化、直通车”方式,依托省内医学高等院校为乡镇卫生院培养输送本土化医学生,精准提高农村卫技人员队伍学历水平和服务能力。2014年至2018年,为乡镇卫生院培养“本土化、直通车”大专学历医学定向生1800人;实施为49个基本财力保障县的县级医院定向培养本科层次临床医学人才项目,每年计划招收300名。福州、泉州、宁德、莆田等地卫生健康部门也采取了强化乡医保障、名医“师带徒”、设立特岗全科医生等方式,为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服务水平提供政策支撑和人才保障。

总体来看,近年来福建省各级卫生健康部门创新实施一系列政策举措,为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初步构建了比较有效的体制机制和比较完备的政策体系。但同时,在调研座谈中,基层医疗卫生工作者普遍反映,现有政策措施中针对条件艰苦地区、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差异化、倾斜性支持还有待强化,如在编制、财政、保障等方面的支持政策。

继续解决“有没有”,兼顾破解“优不优”

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重点应继续放在解决“有没有”的问题上,就是队伍数量问题。兼顾破解“优不优”的问题,即人才特别是高水平、高层次人才质量问题。

从调研反映情况看,“招不到、留不住”仍然是基层特别是乡镇、农村医疗卫生机构面临的主要问题。据统计,罗源县2018年年底全县每千常住人口执业(助理)医师1.89人;云霄县每千常住人口执业(助理)医师1.92人,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2.59人);福安市全市常住人口570000人,而实有卫技人员仅877人;泰宁县有10所乡镇卫生院和1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核定的编制数只有177人,该县开善乡卫生院投资近20万元建设的中医馆因没有中医人才长期闲置。队伍数量问题在县总医院的影像、病理、麻醉等医技科室及部分紧缺急需专业领域反映更为明显,如福安市在编麻醉医师仅1人。因此,从织牢织密基层卫生健康保障网的角度出发,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内福建省基层特别是农村卫生人才队伍建设的重点,应是破解“有没有”的问题,继续以壮大队伍为主要政策着力点,同时加强培养培训,相应提升基层卫生人才业务能力水平。

总体上看,当前福建省基层特别是边远山区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所面临的问题和困难,是现阶段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不平衡不充分特点在医疗卫生人才建设领域的反映,与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客观水平直接相关。

存在问题

人才招聘引进方面

一是受条件限制,基层卫生人才招聘引进困难,“招不到、引不进”问题较为突出。罗源县2016年至2018年共招聘入编51人,未完成招聘计划,同期退休和辞职85人,在编人员净减少。福安市2019年上半年共推出55个医疗卫生机构岗位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仅招聘到28人。一些乡镇卫生院甚至存在招聘编外护士困难的问题。二是比较有效的“本土化、直通车”医学定向生引进,也存在培养面窄(仅限在大专学历层次)、培养数量少的问题。三是村医队伍青黄不接,老龄化问题日益严重。武夷山市50?60岁乡村医生占比47.97%60岁以上的占比23.24%。加上工作环境、提升渠道、待遇保障等因素,村医队伍断层问题凸显。

人才培养使用方面

一是缺乏有效的能力提升渠道与平台。一方面,由于卫技人员整体能力素质不高、部分科室业务萎缩严重等原因,基层医疗卫生队伍缺乏学科带头人,能力素质自我提升能力不强。另一方面,由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时间长、人员周转不开、经费压力大、担心学成辞职等原因,基层单位对派出人员进修意愿不强。二是地区间“编制倒挂”现象突出,县直、中心城区卫生机构编制不足,只能大量招聘编外人员,挤占了原本不多的可用于提高待遇的资金,同时偏远乡镇卫生机构由于人员缺乏而存在编制空余。

人才流动保障方面

一是人员流失严重,且人员流失速度超过人员补充速度。位于罗源县城关的松山卫生院属于条件较好的基层卫生机构,其从赣南医学院引进的5名医学毕业生却在几年内全部流失,流失的人员主要集中在已满5年服务期或已完成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骨干人才、取得高级职称的高层次人才等群体。另外,罗源、福安、泰宁、武夷山、云霄等地存在“定向委培生宁愿承担违约风险也不愿到基层工作”的现象,近几年武夷山先后有10名定向委培生违约,占定向委培生总数的10%。二是基层人才保障不够到位。县级医院、城关卫生院、偏远乡镇卫生院人才收入呈递减趋势,部分地区本土基层卫生人才住房比较困难,又不符合当地人才房购买条件,客观上加剧了基层人才的流失。另外比较突出的是公共卫生人才流失,主要原因是公共卫生机构人员待遇普遍偏低,与临床医务人员差距较大,收入与工作量不匹配。

几点建议

进一步加大基层卫生人才供给

深化医教协同,发挥福建医科大学、福建中医药大学龙头带动作用。完善医学人才培养体系,引导支持省内医学院校继续申报和开展儿科学、精神医学等紧缺专业人才培养。积极与教育部门沟通,适当扩大定向委培生招生数量和委培专业范围,进一步开展本科层次定向委培工作。支持鼓励有关高校增设医学院及福州、南平、龙岩卫生学校的升格和扩招。依托大型公立医疗机构组建区域医联体,在内部实现人才共享、柔性流动,不断拓宽基层卫生人才来源渠道。

优化基层卫生人才进修培训

建立以需求为导向、以紧缺专科为重点、适合基层卫生机构特点的人才进修培训机制。在现有的全科医生培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等机制基础上,探索轮转制、学分制等形式,缓解因人员紧张造成的工学矛盾。对基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派出单位适当给予经费补助,提高选派单位积极性。深化上下级医疗卫生机构对口帮扶机制建设,健全省市三级医院与县级医院、市三级医院与乡镇卫生院间的对口帮扶机制,鼓励引导高层次卫生人才“送培下乡”,丰富以本地、就近、在岗为特色的基层卫生人才培训平台。

完善人才使用管理机制

编制管理上,在县一级设立“编制池”,对全县卫技人员编制进行统筹调剂,制定编制备案制实施办法,积极探索县乡卫技人员一体化管理,推开“县管院聘”试点。职称评审上,继续深化职称评审改革,进一步鼓励引导人才下沉基层。薪酬激励上,建立以公益性为导向的绩效考核机制和内部分配机制,完善公共卫生机构工资动态增长机制,凸显政策倾斜,体现优绩优酬,激发基层卫生人才干事创业积极性。流动管理上,统筹兼顾人才流动规律及基层偏远地区卫生事业发展需要,规范基层人才流动,合理设定服务周期和调动条件,规范报批程序,适当提高定向委培生违约成本。

加大人才队伍建设投入力度

加强与相关部门的沟通协调,进一步把基层卫生人才队伍建设纳入全省人才队伍建设总盘子,同步规划、同步部署、同步推进。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加大投入、完善政策,支持符合条件的基层卫生人才同等享受在子女教育、住房保障等方面的人才待遇。

 

作者单位:福建省卫生健康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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