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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奥地利AKH医院研修见闻
龚 衍  2017-12-18

20167月,我从北京飞赴欧洲,开始了为期3个月的奥地利研修之旅。

我有幸被安排到维也纳总医院——AKH医院(Allgemeines Krankenhaus der Stadt Wien)学习,这是奥地利规模和综合水平排名都首屈一指的公立医院。我带着以下疑问开始了奥地利之行:奥地利的医学何以在欧洲处于领先地位?奥地利和谐的医患关系是怎样建立和维系的?

悠久的医学历史

通过参观奥地利医学博物馆,我对奥地利的医学历史有了一定的了解。该馆于1785年建立,起初是医院和学校,建立者在当时具有创造性的举措是:为不论是否结婚的女性提供流产、生育的医疗服务,保护妇女的隐私、生育权利;为精神病患者建立专门的圆楼,不管患者怎样跑都会回到原点,便于工作人员掌控患者安全;采用模具、灌蜡、虫子吞噬肌肉等办法,制作了精美、细致的人体解剖模型,极大地推动了医学教育的发展;对广大人群开放医学观摩和教育,不再只限于贵族。

现代医学教育体制   

奥地利人6岁开始上小学,小学4年,中学8年(低级和高级阶段各4年),医学院6年,毕业后获得博士学位,或者大学5年,毕业后获得硕士学位。毕业后临床工作6年取得医生资格,服兵役1年,再在某专业工作6年取得专科医生资格后,就可以到私人诊所出诊。

学生在大学期间要求在医院学习一定的时间,对观摩的病种、数量、参与的手术都有要求,并记录后上交。医学博士毕业时,要求须通过医学知识考试和论文答辩,并发表医学论文。学生从高中阶段要选修除德语外的另外34门外语,保证在语言众多的欧洲各国间进行交流,因此我在AKH医院遇到的每一位医生、学生英语都很好。学生在第3年开始,还要到不同国家的尖端医院实习,AKH医院也有很多来自欧洲各国的医学生。

医院机构和医疗保险

奥地利维也纳市医院管理联盟简称KAV,是欧洲最大的医学教育、医院管理机构。奥地利有11个提供急诊服务的医院和11个提供慢性病管理的医院。急诊床位8653张,慢性病床位(包括老人护理普通床位)4464张,工作人员3万。每年有40万人次的住院患者,350万人次的门诊服务,平均住院日5.5天。奥地利医院的院长一般有3个,医疗院长、护理院长和管理院长,床位大于800张的医院会另设设备技术院长。院长、主任都有自己的秘书,很多事情交给秘书处理。没有医务科等机构,院长直接分管科室主任。医院之间网络互通,可以查到患者在其他医院的检查结果。

奥地利政府靠税收支付庞大的医疗费用和公立医院医生的收入,实行全民医保,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医患矛盾,避免了以药养医存在的问题。刚工作的医生和护士月收入3000欧元(略高于全国人均水平),高年资的医生5000欧元。同时,奥地利也拥有世界上第六昂贵的医疗系统,医疗支出已超过国家总收入的11%51.5亿欧元)。在欧盟各国患者就诊比例中,奥地利最高,数据显示,26%的奥地利人选择去医院就诊。如遇到财政紧张,医疗费用也会紧张。

医院建设

学习期间,我们参观了在建的维也纳北医院,它将会是欧洲最先进的医院之一。建筑呈树叶形,中间的每个部门像分支,都汇入主干,外围的走廊有透明的窗户,走廊连通了每个部门的末端,这样在各个部门之间移动就很便捷;每个房间、走廊都有采光,明亮、安全;有多个花园,住院患者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屋顶花园的自然风景;病房墙面用锐器碰撞也不会坏的某种材料做成,光滑且方便清洁;病房内有电视系统,可以选择娱乐、上网、查看检查报告等项目;这里充分尊重人权,精神病患者和躯体疾病的患者在同一栋楼的不同病房,并未单独安排楼房;这里有供等待产检的孕妇购物的超市,有专为胖人准备的宽大椅子,在细节上为患者考虑周全。带领我们参观和讲解的是医院的建筑设计师,他对医院的结构了如指掌。 

急救中心

维也纳急救中心1881年建立,负责维也纳各种自然灾害、紧急事件、意外伤害的人员救助,有850个工作人员,2015年执行急救任务161195例。机构由3个部分组成:医疗、救护、管理。调度指挥中心是心脏部门,指挥着67辆救护车、21辆急救医生专用车、1架急救直升飞机、8辆特殊救护车(突发事件专用车)、1辆重症监护床位专用运送车、1辆新生儿重症监护运送车。

在急救过程中有专职人员解答家属疑问,给予心理护理、媒体答疑等,医生只管救治患者。急救中心强调工作人员的休息,杜绝疲劳作战,不能加班,在急救过程中有专车负责急救人员的饮食、休息。

急救中心统一出车、急救。首先,医疗运输车(KTW)在2分钟内到达现场判断情况,初步检测心电、血压、血气和血糖;常规救护车(RTW)在5分钟内到达现场,给予一般简单的处理;7分钟内医生救护车(NEF)到场,配备一位医生和一位急救员,进行诊断和进一步治疗。医院的空床统一管理,根据患者的病情、医院的距离将初步救治后的患者送往最近、合适的医院;医院不用出诊、选择患者;患者没有主动选择医院、医生的情况,避免了抢患者、拒收患者,避免腐败、贿赂。急救中心管理完善,急救流程清晰,接听电话、处理伤情都有规定的流程。急救中心人员培训不仅注重专业知识,更包括体能、心理的培训和考核。工作人员分工明确,职责权限清晰,各级别的人分别进行相应级别可以实施的操作,保证安全性。

患者就医流程及医患关系

这里的患者通常先在家庭医生或全科医生处就诊,如果需要到专科医院,必须持有家庭医生或全科医生的介绍信。科室秘书负责患者的登记,预约就诊时间。患者在公立医院只能预约相关科室,不能选择医生,如果想选择医生,只能去医生所在的私人诊所。患者是否自己付费由医疗机构的性质决定。

AKH医院学习之前,我们都会签署一个协议,上面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我们一贯重视与患者的和谐关系,请您在AKH医院学习期间尊重患者,维持这种友好的关系。”

通过3个月的学习,我对奥地利和谐的医患关系总结了以下几点原因。一是全民医保消除了医疗费用这个医疗纠纷最大的隐患。二是公立医院医生的收入通过税收直接划拨,私人医生的收入靠明码实价的诊疗费,没有药品、器械回扣产生,因此鲜见过度用药、过度检查、过度治疗的现象。诊疗规范、用药谨慎,患者对医生十分信任,医学也得以迅速发展。三是医生、护士对患者十分尊重。每次见面一定会问好、握手,面带微笑,详细询问病史,注重眼神交流,患者情绪激动时一定会安慰,检查动作轻柔、仔细。医生遇到疑难的病例会通过各种手段尽快解决(会诊、查询资料等)。这里每位门诊患者的就诊时间在1520分钟。四是充分保护患者隐私。患者单独就诊,有患者信息的资料等一律禁止拍照。医生发现查体异常,拍照给患者看之后,会当着患者的面删除照片。五是医院设施在各个细节上为患者考虑。诊室里有更衣室,方便患者更衣和放置私人物品。诊室里可以做妇科检查、B超、抽血,患者不用在各个部门间来回跑。手术中患者上身会盖上灌注了温暖气体的保暖衣,腿上穿着长丝袜预防术后血栓形成,双眼盖上眼罩,防止角膜划伤及灯光刺激。六是医务人员与患者进行坦诚的沟通。我遇到一位需要冷冻卵子的患者,医生详细告知患者冷冻卵子的风险、成功率等,强调了在AKH医院冷冻卵子属于第一例,虽然技术成熟,但是缺乏经验,患者最终选择转诊到其他医院,避免了可能发生的纠纷。七是护士承担了重要的工作。护士为医生做好充分准备,医生提高了工作的效率,增加了和患者沟通的时间。八是医生、护士都不会疲劳作战,接诊3个患者就会喝咖啡,稍事休息,始终在良好的状态下接诊患者。九是分级诊疗避免了患者盲目就诊,预约制度减少了患者等候时间。医疗团队合作融洽,沟通顺畅,患者遇到会诊、转诊等情况时能很快解决。十是患者素质普遍较高。患者都是耐心候诊,对医生、护士很尊重,资料全部整齐放置在文件袋里,对病史、病情的阐述简洁清楚,对医嘱依从性高。

 

作者单位:四川省妇幼保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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