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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三甲无问西东
陈明雁  2019-01-04

编者按

西藏、四省藏区、南疆四地州和四川凉山州、云南怒江州、甘肃临夏州简称“三区三州”,被认为是脱贫攻坚这场硬仗中的硬仗。健康扶贫是其中的关键战役。如何有序推进完成健康扶贫任务,在今年7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会同国务院扶贫办召开的“三区三州”健康扶贫攻坚工作座谈会上提出了具体策略。其中包括卫生资源增长、专科能力建设、服务模式创新要有大突破;医疗卫生服务能力、区域大病救治水平、基层医疗卫生人员工作积极性要有大提升。这对加强深度贫困地区人才队伍建设提出了明确要求。

健康扶贫,医疗卫生行业一直在行动。2015年北京协和医院牵头执行医疗人才“组团式”援藏工作,先后派出4批次38名业务骨干赴藏。201810月召开第三批“组团式”援藏医疗队工作总结暨表彰会,表彰了为藏区医疗卫生事业做出重要贡献的第三批10位医疗队员。而北京市委组织部和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也长期派出援疆干部开展帮扶工作。本刊撷取了两位援藏援疆医生的健康扶贫故事,籍此展现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责任担当与医者情怀。

 

在电影《无问西东》中,为了祖国的核事业,陈鹏告别了亲人和家园,义无反顾地登上了开往戈壁荒漠的绿皮火车,一扎根就是十数年。20188月,吴文铭带着医疗人才“组团式”援藏任务飞抵拉萨时,他望着机窗外那一样明净的蓝天,身体里奔涌的是一样炽热的鲜血。

敢于啃硬骨头的院长

作为“组团式”援藏医疗队总领队,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院长,吴文铭非常年轻。他四十出头,皮肤白皙,戴着眼镜,典型的知识分子形象。同时,他思维敏捷,记忆超群,就任人民医院院长仅1年,就对受援医院的各项工作如数家珍,受到上级部门高度赞扬。吴文铭笑言,这是年轻的好处。

年轻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敢于啃硬骨头。在前任总领队韩丁院长的工作基础上,吴文铭啃的第一块硬骨头,就是综合绩效改革。“在推行综合绩效改革之前,人民医院只有一个简单的奖金分配制度,重点考核与医疗相关的8项指标,对大家的具体贡献重视不够。”吴文铭说。从20178月开始,人民医院以麻醉科为试点,首尝绩效制度改革。2017年年底,参照北京协和医院经验,制定了人民医院的绩效分配方案,并在全院各科室、职代会征求意见。经过充分讨论、反复修改,人民医院综合绩效考核方案于20184月正式实施。这项按照医院整体收支情况和医院核心发展指标制定的分配方案,建立起了一套针对医疗、医技、业务相关行政部门和一般行政部门的细分绩效考核体系。“让科室看到方向,让年轻人看到未来,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明显提升了。”吴文铭说。

吴文铭啃的第二块硬骨头,是全面的资产清查。由于种种历史原因,人民医院前几次资产清查都不了了之,“房间里的桌椅、电脑、设备,很多是账物不符的”。为了摸清“家底”,吴文铭下大力气开展固定资产清查,对车辆、家具、电子产品、医疗设备等固定资产进行条码化管理,可实现设备器材耗材的全生命周期监测。同时大力推进预决算管理,坚持收支两条线,在全院范围内实施全成本核算。“每个科室也是从不会到会,一点点去学,让每一分钱花得明明白白。”

以上只是人民医院推动建立现代医院管理制度的一个缩影。两任“组团式”援藏医疗队总领队前赴后继,参照北京协和医院先进的治理理念、管理方法,制定了《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章程》,健全医院决策机制和民主管理制度,形成党委会、院长办公会、专业委员会等决策机构。恢复了医院质量与医院安全管理委员会。在人事改革上采用了自主招录、专业与岗位匹配、任用与聘用结合、岗位能上能下的管理办法,在科研上加大医院投入,做强高原病特色医学研究……一个符合西藏区情、民情及政策法律法规的现代医院管理体系在人民医院建立起来了。

执着创新的院长

在援藏队员的眼中,吴文铭是个爱琢磨的人。“他很喜欢吃饺子,但是不喜欢洗餐具,为此专门研究出了在菜叶上蒸饺子的办法。”无论是生活琐事还是医院大事,吴文铭总试图突破路径依赖,以期找到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

当时医院的检验科还在使用早已被淘汰的手提式高压锅进行高压灭菌。援藏队员、检验科主任窦红涛打了几次报告,却因为藏区的特殊性,迟迟无法解决。“吴院长多次召开援藏专家、相关处室负责人的沟通交流会,由援藏专家提需求,处室负责人记录、解决,高压灭菌设备才终于实现了更新换代。”窦红涛介绍说。一个高压锅更替的背后折射出的是吴文铭根据医院情况通过向自治区政府“要政策”,解决了医院物资购置的实际困难。“临床急需的用品,采用‘京东企业购’,只要本地有货,基本上今天提出需求明天就可以拿到,流程得到了极大简化,医院向零库存的目标迈进,而且使购买成本大幅下降。”吴文铭无不欣慰地说。

援藏队员与相关处室负责人的沟通会,正是吴文铭创新的另一项深受欢迎的“医+医”周例会制度,即医疗人才“组团式”援藏医疗队与医疗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周例会制度。在吴文铭的主持下,援藏队员与管理部门每周开一次碰头会,以一问一答的方式面对面进行沟通。这正是国际上流行的扁平化管理方式,通过管理层与诉求方的直接对话,打破垂直管理建立起来的种种壁垒、隔阂。推行“医+医”周例会后,援藏队员们普遍感觉管理效率明显提升。

有情怀的院长

吴文铭常常感慨西藏医患关系的和谐,藏族同胞的浑厚淳朴。“藏族同胞们尊称医务人员为‘安吉拉’,‘安吉’是‘天使’的意思,‘拉’是敬语。”医务人员在藏族同胞心中享有崇高地位,这让吴文铭更加坚持每一项改革都要对得起百姓。

为了让患者少排队,医院把挂号时间提前两个小时,招聘更多的收费员,打开所有窗口。为了缓解挂号难,医院将普通门诊的挂号收入全部返还医生,提高了医生工作积极性;医院与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合作,推行银医预约挂号,让老百姓可以提前一周挂号。这些曾在北京协和医院推行并行之有效的方法,都被吴文铭用于改善医疗服务上。

2017年,西藏医改落地。通过前期对外持续宣传,对内多方筹划,人民医院的医改工作平稳过渡,没有产生社会负面影响。

吴文铭深知医院文化建设的重要性。他将宣传职能从党办划拨出来,成立了宣传科。“一个是向社会宣传医院惠及民生的各项举措,一个是向职工宣传医院改革的各项政策,让他们参与到医院的管理工作中。”他还计划建立院史馆,“西藏的医药卫生事业从无到有,在6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正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体现。忘记历史等于背叛,我们用院史陈列的方式记录前人所付出的努力,是为了凝聚起继续向前的无尽动力。”

在“组团式”援藏医疗队的不懈努力下,以北京协和医院为蓝本的现代医院管理体系正在人民医院逐渐建立、完善并得到持续改进,以“协和定制”为模式打造的强有力的医院临床平台科室已达到或超过内地西部省会城市三甲医院平均水平。目前,人民医院承担着西藏自治区1/3的手术量,三、四级手术超60%,标志着该医院由一个诊治普通疾病的医院逐步转变为一个诊治疑难重症的医疗中心,为“三不出”目标的实现提供了平台支撑。在吴文铭看来,援藏经历将是他一生享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生财富。

 

作者单位:北京协和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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