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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医疗服务的是与非
玖 九  2018-05-10

案例背景

我们通常所说的上门医疗服务,一般是对居家老人开设家庭病床、上门入户巡诊等医疗服务,通过建立长期的照顾护理制度,满足每个空巢、高龄老人养老的日常需求,提高老人们的生活质量。截至2016年,我国老龄人口已经超过2亿,其中60%以上老年人患有心脑血管、代谢等两种以上慢性疾病,大量失能、半失能空巢老人需要医疗照护服务。

20167月,国家卫生计生委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对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开展居家上门医疗服务有关问题的请示》做出了明确的批复:医疗机构以家庭病床、巡诊等方式开展的医疗服务,属于合法执业行为。此后,北京市在东城区、朝阳区、海淀区和丰台区的部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展了居家上门医疗服务的先期试点,提供上门巡诊、家庭病床、居家康复护理等服务。这也推动了居家养老服务模式的发展,即以家庭为核心、以社区为依托,医疗机构专业人员上门,为居住在家的老年人提供社会化养老服务。

上门医疗服务“触网”

手机APP给人们生活带来的便捷不仅可以体现在打车、叫外卖、网购方面,甚至点开APP还可以寻求买药,预约护士进行上门打针、打点滴等医疗服务。这些医疗服务与“互联网+”结合后,其发生场景离开医院、诊所等地点,转移到了服务购买者所在的居住或者办公场所。这是互联网时代催生的新的上门医疗服务,与我们常说的针对失能半失能老人的居家上门医疗服务有着相似之处,但又有很大的不同,服务内容得到进一步拓展。

那么,常见的上门医疗服务APP及其提供的上门医疗服务是否合法?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通过各种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方式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寿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都属诊疗活动,而诊疗活动只有经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才可以进行。当前第三方的上门医疗平台多数不具备这样的资质。

在“互联网+”不仅作为一种理念,更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当下,新的业态面临行业规则和标准缺失的困境。目前,市面上做上门医疗服务的已有几十款手机APP。对患者来说,不用去医院排队,医护人员能上门服务,确实省时省力,但许多上门医疗服务APP事实上提供的是非法的医疗服务,与医疗机构提供的定点服务及居家上门医疗服务相比,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

以互联网为依托的上门医疗服务该怎样监管?

在上门医疗服务APP中,上门送药仅是功能之一,常见的还有预约挂号、家庭护理等内容。有些APP不仅提供护士上门服务,还可以让医生上门。护士上门服务的内容包括打针、输液、术后护理、静脉采血、陪同就医、更换尿管等内容。医生上门服务则包括全科医生、儿科医生、外科医生以及中医等提供的服务内容。以输液为例,用户只需要上传相关就医证明,10多分钟就能审核完毕,下单之后半小时之内,系统就会就近分配护士,由指定护士上门提供相关服务。

据一位目前在一款APP预约从事上门护理服务的护士透露,虽然该APP平台自制的《上门知情同意书》中规定,护士须按正规医院开的处方和院外注射证明操作,但实际上,一些护士多按客户要求进行药物配比、注射。因为如果不最大限度地让客户满意,获得高分评价,平台接单量就会减少,从而影响收入。

目前,与互联网相关的上门医疗规模还不大,市场并未被激活。随着医生多点执业政策的放开,护士多点执业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但上门医护服务的行业操作标准缺失,监管不到位,政策不明晰,成为目前该行业存在的突出问题。随着以互联网为依托的上门医疗服务的发展,这些问题会日益凸显。

上门医疗服务已成为社会发展的趋势,但哪些服务适合上门?哪些人员可以上门?如何对上门医疗服务进行监管和规范,才能避免上述提到的问题,值得我们深思。

 

案例点评

上门医疗服务需要制度保障

  /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医改办常务副主任、首都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

以医疗机构为依托的居家上门医疗服务是政府近年来提倡的医疗服务模式。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上门服务成为热点,其中以互联网为依托的上门医疗服务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这些医疗服务种类繁杂,其中不乏一些机构打擦边球,他们就像不受管控的野蛮生长的植物,随着其规模的扩大,服务种类的增多,可能会逐渐跨越法律的界线,给消费者和患者带来诸多风险和危害。

上门服务的必要性和重要意义

随着城市化、工业化、国际化快速发展和人口老龄化进程加快,人类健康受到越来越大的影响,疾病谱也发生了明显变化,心脑血管病、恶性肿瘤等非传染性疾病、老年退行性疾病风险持续攀升。这些疾病主要是由长期复杂多因素交互影响所致,具有发(患)病率高、病残率高、死亡率高、疾病负担高和潜隐性长(四高一长)的特征。现行的医院坐等患者上门被动服务的管理体制、运行机制和碎片式工作模式已经不能与广大患者的需要相适应。人民群众需求快速增长和医疗供给明显滞后形成突出矛盾,因此,必须加快改革,破解体制机制障碍,根据需要和实际情况调整医务人员执业的地域限制,完善相关制度,为医疗上门服务提供保障。特别是要在法律法规建立、政策制度保障、标准规范完善、战略规划布局、服务模式创新等方面闯出一条新道路,为提高全民健康素养、国家竞争力和国际影响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近期目标)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现代化强国(远期目标)打下坚实基础。

深化医改,全面系统推进新体制、新机制和新模式建立

新一轮医改启动以来,国家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推进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和促进卫生与健康发展的文件,首次提出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规划和“健康中国2030”规划,明确新时期卫生和健康工作方针,以基层为重点,破除大医院为中心;发展全科医生,作为健康守门人,推进家庭医疗卫生签约服务和医养结合服务,鼓励和引导医护人员走出医院,利用移动医疗、互联网、区域信息平台、APP等先进科技手段,提高广大人民群众健康和非传染性疾病、老年病自我检测、自我管理能力,同时主动到社区、家庭和养老机构开展康复护理、预防接种和巡诊服务等延续性服务。

在创新发展的实践过程中研究制定医疗服务、医保支付、价格调整、财政补偿等系列相关政策制度、标准规范和法律法规保障对策,逐步形成问题倒逼改革、改革推动发展、以点带面、动态调整的新机制。

全面系统推进供给侧结构改革,构建院外医疗卫生服务新体制、新机制和新模式

为加快基本医疗卫生制度、现代医院管理制度建设,推进卫生和健康转型发展,国家密集出台了健康服务业、医联体建设、分级诊疗、健康促进等一系列改革和发展政策意见,以便于树立“大健康、大卫生、大医学”新理念,实施关口前移、重心下移、预防为主、健康促进、社会经济与环境保护协调发展的战略(基础层次),推进社区服务、家庭服务、养老机构服务新模式(第一层次),构建急慢分治、上下结合、统筹协调、系统管理、整体管理、精细管理、精准管理新机制(第二层次),鼓励和支持组建医疗集团、城市多种形式医联体和县域农村医共体等紧密型医联体(第三层次)。并逐步破除看病找名医、看名院的就医习惯,改变无序就医带来的城市大医院看病难、看病贵和基层医疗机构资源闲置及服务能力不足的突出问题。医改是一项复杂的系统民生工程,要做好全面评估、系统预测、顶层设计、综合治理、有序推进,确定优先发展工作。

顺应上门医疗服务的发展趋势,做好制度保障

当前上门服务遇到的问题是在医疗卫生事业发展中出现的,必须在实践中尽快得到解决。对于这些问题很难用“是与非”来做绝对的判定。原因是现行法律法规和标准规范缺位、空位;现代技术快速发展;广大人民群众健康医疗服务需求明显增加;健康医疗服务资源和能力不均衡,管理水平亟待提高。因此,在大变革、大转型的关键期和深水区,必须通过改革旧制度的大胆探索,建立新体制、新机制来解决。这就需要转变思想观念、改变工作作风,让全社会参与,让广大人民群众和患者理解,让医疗卫生人员和医院支持,形成良性互动。政府要加快制定和实施相关政策制度、法律法规、标准规范、发展规划,加强监管,有力有序有效有度地保障上门服务顺利推进,健康发展。

 

风险和价格是上门医疗服务激活的关键

陈海啸/浙江省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主任

近日,上海《新闻晨报》报道,某APP网约护士为用户王女士上门打美白针,导致王女士出现心慌、耳鸣、发冷等症状,两个多小时后才恢复正常。该APP运营方相关负责人表示,他们确实没有在所在地卫生主管部门备案或者获得许可,但其服务内容属于做健康管理,不是诊疗行为。

上述以移动互联网为平台的上门医疗服务以及案例背景所述的内容是近两年来的移动医疗热点。使用APP就医,费用主要由患者自己承担,除了常规的打针、输液服务外,很多是针对老年人护理的服务项目。这些飞速发展的上门医疗服务都亟待管理和规范。

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2016年给北京市卫生计生委的批复,明确医疗机构以家庭病床、巡诊等方式开展的医疗服务,属于合法执业行为。其实早在上世纪80年代,二级以上医院就有家庭病床的存在,家庭病床诊疗的患者主要以慢性病康复期、手术后恢复期以及肿瘤晚期患者临终关怀以及部分疾病普查、健康教育与咨询等为主要医疗服务内容。

而现在所谈的上门医疗服务,更多指的是借助互联网这一工具衍生出来的如医疗服务网络平台、各种医护APP提供的上门服务。由于上门医疗服务是一种转变执业方式和服务模式的有益探索,对于主管部门来说,首先应该持一种肯定和鼓励的态度,但医疗服务的专业性强,准入门槛高,在鼓励医疗服务模式创新的同时,还必须依法依规开展各项医疗服务,因此,对于这一新生事物,笔者认为有以下几点是需要明确的。

第一,提供医疗服务的主体必须是医疗机构。

国家卫生计生委在批复中曾明确,提供家庭病床、巡诊等方式开展医疗服务的机构必须是医疗机构。所有的医疗机构都必须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情形。从案例背景介绍的情况来看,市面上提供上门医疗服务的手机APP已有几十款,笔者发现,其中相当大比例不是医疗机构。因此,它们自然也不能直接提供诸如家庭病床、巡诊等医疗服务。

第二,互联网平台机构可尝试和探索作为平台机构或中介服务机构,与合法的医疗机构进行合作,拓展和延伸医疗服务的内涵。

虽然一些医疗互联网平台并不具备医疗机构资格,但由于创办互联网平台者天然具有对客户的敏感性、对市场的敏锐性以及独特的创新能力,这使他们比医院管理者在服务模式的创新方面有很大优势。互联网平台机构通过与医疗机构合作,开展上门诊疗服务预约、网上健康咨询、网上分诊、医疗信息查询、远程医疗、费用结算等服务是完全可行的。

第三,互联网平台机构可独立开展法律法规允许开展的一些辅助性医疗服务。

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通过检查、使用药物、器械及手术方式等方法,对疾病作出判断和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寿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都属于诊疗活动,而诊疗活动只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才可以进行。因此,对于互联网平台机构只能开展上述项目以外的一些辅助性服务,比如上门送药、专业陪护、接送患者等。

第四,上门医疗服务这种新的服务模式可以在特定地区针对特定的服务项目展开试点。

建议政府卫生行政主管和监管部门可通过试点的方式适当放开互联网医疗服务机构的审批,尝试批准诸如开展慢性病管理、康复理疗、偏瘫患者的长期护理、晚期肿瘤患者临终关怀等医疗服务,并加大监管力度。这样就可为适合的人群提供安全、方便、快捷的医疗服务。这既是对实体医疗机构提供服务的补充,也大大减少了患者在实体医疗机构的等候时间,避免了医疗资源的浪费,提升了服务效率。

第五,要注重和加强对互联网医疗服务相关管理规范的建立以及对从业人员的培训。

上门开展医疗服务意味着医疗场所已经不在固定的医疗机构,其执业要求和服务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因此,在开展互联网医疗服务的过程中要不断探索和总结经验,逐步建立互联网医疗服务机构管理规范和相应的制度,同时要加强对互联网医疗服务机构从业人员的培训,通过规范、优质的服务得到广大群众对互联网医疗服务机构的认可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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