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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立医院实施总会计师制度之管见
朱 胤  2017-09-27

2017519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印发《关于加快推进三级公立医院建立总会计师制度的意见》,明确指出“2017年底,所有县和前四批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城市的三级公立医院必须设置总会计师岗位;2018年底,全国所有三级公立医院全面落实总会计师制度。”至此,大型公立医院终于与全民所有制大中型企业一样,以中央部委文件的形式确立了总会计师的地位、职责和权限。

对于在大型公立医院设立总会计师的必要性和迫切性,文件中作了如下解读:“各地要充分认识建立总会计师制度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当前公立医院特别是三级医院收支规模不断增加,经济活动日益复杂,深化医改和财税体制改革对医院经济管理提出了更高要求。建立以总会计师为核心的高素质、专业化队伍,是加强医院管理、决策、监督的现实需要,是推进各项改革政策落实的紧迫要求。”为了进一步保证总会计师制度的落实,还特意强调要“把设立总会计师情况及其履职履责能力评价作为大型医院巡查、医院等级评审以及医改等评审评价的重要指标。”

落实公立医院总会计师制度之挑战

据国家卫生计生委统计,截至2016年底,全国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所属的三级公立医院年平均收入8亿元,有的已经超过80亿元,经济体量早已超过许多国有大中型企业,经济管理任务繁重。但对于国有大中型企业,早在1990年国务院第72号令《中华人民共和国总会计师条例》第二条就已经明确规定要设置总会计师;公立医院作为传统的事业单位,在时隔27年后才明确开始实施总会计师制度,显然已经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了。而且不可否认,正因为公立医院的事业单位属性,多年以来其经济管理一直未曾得到过充分的重视,导致即便如今开始实施总会计师制度,短期之内依然难以有效地履行总会计师的职责,困难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首先,医院有别于企业,医院的员工尤其是医师团队多为高级知识分子,很多不仅具有博士以上学历、高级职称,甚至是海外归来入选国家各级各类杰出人才项目的优秀人才;而其中能够被选拔为院领导的,更必然是在某个专科具有相当造诣的学术权威。与之相比,医院财务人员既往学历较低,职称不高,在医院的整体架构中向来处于较为弱势的地位,在大部分医务人员心目当中,财务人员只需做两件事:一是报销、二是发工资。这样的认知,使得财务人员即使经行政任命为院级领导,短期内也难以具备相应的领导权威。

其次,公立医院作为传统的事业单位,与企业相比,会计核算相对简单,仅须如实记录收入支出,而不须考核经济运营的效果。多年来形成了重核算轻管理、重记录轻分析的习惯,只知道按部就班地遵循惯例机械性地处理数字,却从不考虑数字后面代表的管理内涵,更不关心财务数据对于医院管理者是否有用。一方面,财务人员每年产出大量没人看的数据,从事无效劳动;另一方面,医院管理者想要的决策参考数据无从得到,常觉得财务支持不得力。这样与管理脱节的财务工作传统,决定了财务人员即便提升为院级领导,视野依然还是财务处(科)长的视野,想法依旧是部门领导的想法,无法满足驾驭医院整体经济运行大局的要求。

再次,目前公立医院在投资、融资、经营等方面受到严格的政策管制,总会计师岗位职责的重心更多落实在保护国有资产安全上。就经济运营来说,受制于价格管制、医疗保险政策限制等等,发挥个人能力的空间有限,这也就决定了总会计师能力的表现领域主要集中在成本管控、资产管理、内控构建等方面,经济成果的显示度不如企业。

完善配套措施,保障制度实施

正因为存在上述局限,即便国家政策给予了支持,总会计师制度要真正发挥作用仍需一系列配套措施,比如人才选拔和持续培养、业绩考核与定期轮岗等,这样才能保证总会计师制度的可持续性。

一是总会计师的选拔。要认识到,国家卫生计生委要求医院设置总会计师岗位,并不是为了单纯提升目前医院财务部门负责人的行政级别,而是为了提升医院的经济管理水平。所以在人员的选拔上,应当更加注重实际工作能力,而不是论资排辈,以工作年限简单替代能力和经验;应适当扩大选拔范围,允许企业和注册会计师行业的优秀人才参与选拔;应适当设置一定的优选条件,比如高级会计师与各级各类的领军人才等硬指标。国家卫生计生委在2014年发布的《卫生计生行业经济管理领军人才培养计划实施方案》里,就明确提出为三级医院及大型卫生计生机构配备总会计师做准备,计划到2020年培养不少于200名经济管理领军人才;可以想见,这样一批经过严格选拔及系统培养的人才,本身就具备较高的综合素质,进入总会计师队伍有利于提升总会计师的整体素质,更符合主管部门及医院各方对于总会计师这一领导岗位的期待。

二是总会计师队伍的持续培养,包括继续教育、跨界交流、定期轮岗、定期考核等等。继续教育方面,可由卫生计生委等行业主管部门制定总会计师的年度培训计划,设计总会计师的知识和能力框架,有针对性地进行持续培养,使得总会计师的视野和思路得到开阔,还能及时解读最新的国家政策便于总会计师理解及执行。跨界交流方面,总会计师可通过参加国家及省市各级领军人才项目,接触到企业、注册会计师行业、高校及研究机构等各方面的人才,不同行业之间拥有了相互沟通和学习的渠道,思想的碰撞、经验的分享都有助于医院的总会计师们跳出狭窄的医疗行业,增加对整个社会经济形势的了解和对最新管理知识和管理工具的了解。类似的,不同医院在管理上各有长处,同行交流和总会计师在不同医院间的轮岗,对于总会计师经验的积累和能力的提升都能起到积极的作用。定期考核方面,通过考核指标的设计,引导总会计师的努力方向;通过考核结果的通报和与奖惩挂钩,引导总会计师不断改进工作,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三是设置良性的执业环境。设立总会计师岗位,除为了加强医院的经济管理水平之外,还有一个重要职能是对医院的经济运行进行监督,保证国有资产安全。要履行监督职能,就必须保持相对的独立性,才能在与院长意见不一致时坚持自己的职业判断。故而,要特别注意总会计师岗位由谁聘任、由谁考核、如何取薪、如何轮岗的问题。一般来说,如果有上级主管单位,总会计师由上级主管单位统一选拔、统一任命、统一考核、统一薪酬、统一轮岗比较利于其独立开展工作。但考核指标和薪酬水平必须与所在医院的经济运行效果、员工满意度、院长满意度等挂钩。此外,总会计师岗位的设置对于保证国有资产安全来说只是多了一重屏障,并非万能灵药,对于医院来说,关键仍在于要建立起现代医院管理制度,以科学化现代化的管理机制代替官僚化的决策机制,而这其中,医院全面内部控制体系的建设又显得尤为重要。

上面所提到的都是关乎落实总会计师制度的外部条件。那么对于总会计师自身来说,如何能在较短时间内迅速找到抓手,开展工作呢?简单来说,无外乎“深入一线,寻找痛点;讲内行话,做内行事”。目前医院财务管理的热点集中在预算管理、成本管理、绩效管理、内部控制建设等几个方面,总会计师应当根据深入一线发现的管理痛点确定短期、中期工作重点,选取一到两项显示度较高、员工反映较为强烈的工作作为突破口开展攻坚战,力求短期之内能够看到成效,以具有说服力的工作实绩打开工作局面。对于不具备医院管理经验的总会计师来说,尤其需要首先做好一线调研工作,通过与各部门员工的谈话,了解所在医院的业务流程、业务特点、医院文化、员工诉求等等,才能有的放矢,找到符合所在医院实际的突破点。

总而言之,国家卫生计生委本次推进总会计师制度落实的决心和力度前所未有,为公立医院的总会计师们行使职权提供了坚实的政策依据和待遇保障。医院的高级财务管理人员应当抓住这一难得的机遇,结合业财融合的趋势及财务管理工具和方法的推广应用,为医院的经济管理作出更大的贡献,从而实现个人价值与医院价值的共同提升。

 

作者单位: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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