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果敢、坚毅的凌锋也有如水的一面。在她心里,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装了满满的爱,温暖人心。
文/ 本刊记者 朱建春
2008年2月23日,北京房山一个会议中心。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明媚温暖。凌锋教授坐在咖啡吧的椅子上,从钱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家人照片,一张是她和丈夫、儿子相偎在一起,每个人都一脸幸福;一张是儿子、儿媳的结婚照;还有一张是两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衣服,盘腿坐在草地上。“那是我的两个女儿。”凌锋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慈爱。
前一天下午,凌锋刚从香港返回北京。这次去香港,她既不是出诊,也不是参加学术交流会议,而是专门出席一个慈善电影晚会。凌锋是募捐方代表,她站在台前,和主持人一起,向参会的慈善家、爱心人士、社会名流,满怀真诚地介绍她时刻挂念的300个孩子。“那天晚上,我说的最多的词就是‘谢谢’,不断地鞠躬。说了这辈子最多的‘谢谢’。但我觉得值得,为了孩子,做什么都值得。”
水样温情:“因为我是母亲”
凌锋挂念的这300个孩子,都是云南丽江民族孤儿学校的孩子。随身携带的家人照片里,两个小女孩也属于这300个孩子的范畴。不同的是,她们是最先成为“凌妈妈”女儿的两个。
1999年,凌锋接诊了一个女患者,在为她进行治疗的过程中,两个人自然而然有些交流。从交谈中,凌锋得知这个名叫胡曼莉的女子创建了一所民族孤儿学校。听着胡曼莉的介绍,再看一些图片,凌锋深受感动。“我并不是刻意要去做善事,我很感兴趣,立刻获得一种共鸣,那就是我们都是母亲,母亲对孩子天生有一种解不开的情结。母性的本能让我觉得我也要做这样的事情。”就这样,凌锋治好了患者以后,还激动地跟到了丽江。在那里,她认养了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就是照片上那两个。
“既然认养了,当然要视如己出。不能像小板凳一样,随便往哪里摆,那是孩子啊!”自此,凌锋一家就和这两个孩子紧紧联系在一起。暑假,他们都会把孩子接到北京的家住上一段,和她们聊天,帮她们温习功课,带他们去故宫、动物园、长城……有时候凌锋就同丈夫、儿子、儿媳全家一起去丽江,专门探望孩子们。时间一长,凌锋觉得这300个孩子都走进她心里去了。“看到那些天真、无邪、纯洁的孩子,就觉得自己的心灵也是一次洗涤,自己觉得很舒服,很平静。这些孩子是无父无母的,他们需要关爱,需要教育,所以应该去帮助他们。他们用清澈的眼睛看着你,喊你‘妈妈’。除非是石头,真的是为之震动。每次看到这些眼睛,都觉得灵魂是一次净化。”
上善若水:“汇成很大的爱流”
自1999年的偶然相遇到现在,凌锋关注丽江民族孤儿学校已经整整9个年头了。300个孩子都成了凌锋的记挂,孩子们有什么问题,都会告诉她,她也总是积极地想办法帮助解决。于是不管在饭局上,还是在飞机上,凌锋与人聊天时总自然而然就聊起自己那些丽江的孩子,聊起他们的可爱、纯真、无助。就在这样的闲话家常中,很多人不仅深受感动,而且也去孤儿学校认养孩子,或主动为这些孩子捐款。
“社会上的爱心人士是很多的,每个人都做一点,就能汇成很大的爱流,使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得到帮助。”凌锋说。
2004年以来,由于种种原因,使得孤儿学校的社会捐助受到很大影响,孤儿学校面临难以维继的危险。凌锋觉得,作为一个母亲,绝对不能忍受这些孤儿再次流离失所。“中国正在转型,仅仅依靠政府是不够的。应该发挥每一个人的善良之心,社会就和谐了。不仅从单纯的母性出发,从社会责任感的角度,也应该促进民间慈善力量汇入主流。”为此,凌锋积极同社会团体联系,探讨建立一个民族孤儿救助基金的可能性。她建议将民族孤儿救助基金挂在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之下,从而对善款基金进行规范、透明管理。
2005年,在全国妇联和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的支持下,民族孤儿救助基金项目成立,凌锋担任项目主任。这个基金项目给凌锋带来一个很重要的社会工作,那就是去募款。“每年这个学校需要250万元,每天一睁眼就是80斤粮食。我真得就像一个‘要饭的’,到处去找钱。”
在宣武医院,凌锋的特需专家门诊非常紧俏。2007年,她别出心裁,在自己的办公室设立特需专家义诊。挂特需义诊号并不多花钱,得到的医疗服务也没有丝毫折扣,不同的是,挂号费会全部直接捐到基金账户上,而患者则会得到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颁发的捐款证书。两个月时间,秘书告诉凌锋,她已经捐了10000多元义诊费。
今年春节前,凌锋从基金会计那里得到一个坏消息,孤儿学校没钱了,基金账户上也没钱了,还有了2万元亏空。凌锋慌了:“我几十年没这么慌过,没有饭吃的那种慌。孩子们要过年啊!”她赶紧跟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总会借了款,给孩子们过年。
借款要还,孩子们下一个月的花费也要赶快募集,于是就有了本文开头的故事——医学专家凌锋香港募捐善款。
“这件事的确牵扯了很大精力,但是我愿意。我也不觉得苦,不觉得累。”凌锋说。

智者乐水:创意式生存方式
凌锋以自己的爱心和智慧为300个孤儿带去温暖和未来,也用爱心和智慧享受并创造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创意是她生活的主题词之一,并且让她魅力四射。
1983年,凌锋即将归国。在她求学的法国巴黎第七大学放射科,按照惯例,每一个将要离开科室的学生都要请全科的人吃顿饭。凌锋也从心底里真心希望向这些老师、朋友表达自己的谢意,不过问题是,她已经把钱都用来购买了导管、书籍、药品等准备带回国的东西,再请客,难免捉襟见肘。一个小创意很快萌生。请客前一天,在暂住的小屋里,凌锋在灯下精心包着饺子,整整忙碌了一个晚上,屋子里到处摆满了饺子。第二天,她来到科室,宣布请客的消息。她说:“我请大家吃饭,是我包的饺子。”科室出动了3辆车去她住的地方帮忙运饺子和她准备的酱牛肉等凉菜,一板一板的饺子被搬上车,每个人都因为这个奇妙的主意感到喜悦。就在那个培养了众多医学名家的科室里,人们支起3口锅,快活地煮着饺子。凌锋来回走动着,指导同事们怎么煮。这是一次让人印象深刻的聚餐,凌锋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我请大家吃饭,不是我买的,是我做的。我是把我所有的心用自己的双手表现出来。”深受感动的教授和同事一边吃着美味的饺子和凉菜,一边说:“凌锋走了,把我们全科都带走了,都带到中国去了,我们肯定会很想她的。她给我们这个科带来了快乐。”
2007年9月9日,第九届世界介入神经放射学大会召开。在素有“天下第一关”之称的山海关,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伴着长城的月色,体验了难忘的开幕式。作为大会主席,身着米黄色套装的凌锋显得卓尔不群。而本次大会的LOGO,一个小篆的“思”字,其创意来源正是出自凌锋。
2005年,儿子结婚。作为母亲,凌锋为儿子送上了一份别致的礼物——《给儿子的歌》。她自己作词,请朋友帮忙谱曲、演唱,然后亲自制作了演示幻灯片。伴随着优美的旋律,儿子从小到大各个时期的照片,被凌锋选择、编辑、解说,一张张从眼前滑过,说不尽的温暖……
这就是凌锋如水的一面,在温柔、慈爱、宽厚的流淌中,不时溅起一朵朵智慧的水花,让她的人生看起来那么精彩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