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冯觉非
If you'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
Be sure to wear some flowers in your hair;
If you'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
You gonna meet some gentle people there;
For those who come to San Francisco,
summertime will be a love-in there.
——From the song of "San Francisco"
（如果你要去旧金山的话，
请别忘了在头发上插满鲜花；
如果你要去旧金山的话，
你将遇到温柔善良的人；
对于那些来到旧金山的人，
今夏将充满爱的阳光。
——“旧金山”之歌）
最初知道旧金山，是十几年前读高中时，老师为配合课文内容，给我们听了一首著名的“San Francisco”乡村音乐。那音乐很好听，旧金山这座美丽的城市，也让我憧憬。
加州、旧金山有举世闻名的Gold Rush，有Stanford，有杰克·伦敦，有雄伟的金门大桥，有浪漫的渔人码头，有硬汉州长施瓦辛格，有出奇多的同性恋，也是丑陋的排华法案的发源地……加州似乎总是站在美国的前沿，无论是哪个方面，好的或者坏的。或许，正像Kevin Starr在《California，A History》中说的那样：“California：America's dream, or nightmare（加利福尼亚：美国之梦，或者恶梦）”。而究竟是什么造就了旧金山这样一个多元化的城市？Kevin Starr的说法是：伟大的人物+伟大的思想+伟大的工程。
加州有包容的思想、遍布的名牌大学、优良的基础设施、数不尽的伟大灵魂……如今，自己终于有机会亲自来到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简称UCSF），亲眼看一看这座美丽的城市，走近它先进的医学模式与医学教育体制。
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在UCSF系统下属的三家教学医院Moffit/Long医院、Veteran誷 Affair医学中心和旧金山总医院轮转了内科、骨科、创伤中心和homeless（无家可归者）门诊。三家医院在服务对象上各有侧重，因此各个专科的优势也不同。但这三家医院都拥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医疗管理水平和舒适的工作环境。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正是UCSF先进的医疗管理模式。从某种意义上说，国内医学院校与UCSF的差距不在设备与技术上，而在医疗管理上。
医院——高效的信息化单位
初入UCSF的医院，让我大为叹服的是他们的信息化管理。UCSF为其下属医院设计了一套完备的病历管理系统，从中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病人历次住院记录、各种化验结果、全部影像资料与详尽的用药历史。再配合各种内容详实的表格，医生在问病史、查体的时候只需要针对表格进行适当的勾选即可。这样的信息化管理节省了医生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查阅文献、教学等工作上。
也许，有人会说这不利于年轻医生基本功的培养，不符合中国国情，特别是对于国内医院来说，很多病人的就诊经历过于复杂，需要重新采集病史。但是我认为UCSF模式至少代表了医学发展的方向。
医生——流动的个体
UCSF的另一个特点是它的整体性。几家医院服务对象不同，侧重科室也不同，例如，旧金山总医院针对低收入人群，可以看到很多交通事故、枪伤、刀伤的患者；Veteran's Affair医学中心针对退伍老兵，可以看到很多老年人的常见病，例如COPD（慢性阻塞性肺病）、冠心病、糖尿病等；而Moffit/Long医院是UCSF的医学中心，综合水平高，科研能力强，可以看到很多疑难杂症。对于医生与医学生的培养来说，任何一家医院都不能独立完成，于是医生与医学生不再是某一家医院的职工与学生，而是广泛流动于UCSF的各家医院中。这种流动不只限于低年资的医生和医学生，甚至在教授级别的医生当中也存在。这就使得医生和医学生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接触各种不同的病人，对于医生的成长很有帮助。
反观国内大多数医学院校的教学医院，医学生的教育仅由一家医院承担，导致了其他医院虽然名义上是某家医学院的教学医院，但是教学水平存在明显差距，很多教学资源没有得到充分的利用。
患者——全方位的照顾对象
这次美国之行的另一大收获是初步了解了一下美国的医疗保障制度。在旧金山的homeless（无家可归者）门诊参观了一周，感慨良多。
Dr. Z是Tenderloin Health Clinic（藤德隆街区诊所）的医生，去这个诊所之前他就提醒我这个街区是全旧金山最乱的一个，有非常非常多的无家可归者，一定要注意安全。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第一次去还是心里一惊——想不到大街上竟然有这么多的流浪汉。放眼望去，一条大街上横七竖八躺了不下五六十个人，有的还蒙在破烂的衣裳堆里睡觉，有的坐在路边发呆，还有不少人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咖啡互相致意。流浪汉绝大多数都是黑人和拉美人，绝少有白人和亚洲人。当我小心翼翼地穿过各位流浪汉，赶到诊所门口时，看见门口排了两队流浪汉正在等着领免费的早餐。原来这个政府资助的诊所不仅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还向无家可归者免费提供食物。
一个上午陪着Dr. Z看了数十名破衣烂衫的无家可归的病人。病人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Mr. A，他是一位拉美裔人，曾经是建筑工人，由于染上了毒瘾，丢掉了工作，并且感染了HBV（乙肝病毒）和HCV（丙肝病毒），这次是由于小腿部位的感染来就医的。尽管身无分文，Dr. Z还是很认真地给他处理了伤口，并且尽可能详细地指导他如何应用抗病毒药物以控制HBV和HCV的感染。Dr. Z介绍说，美国的医疗保障系统使得无家可归者几乎不用支付任何医疗费用。
美国的公立医疗保障系统分为Medicare（医疗保险）和Medicaid（公共医疗补助。在加州，Medicaid又叫做Medi-Cal）。前者是联邦政府针对65岁以上的人群设立的，由政府出资，制定严格细致的准入标准，为广大老年公民服务；后者是专门针对Mr. A这种低收入或无收入人群设立的，由州政府和联邦政府共同出资。诊所遇到类似Mr. A这样的病人以后，立即启动Medi-Cal系统，由专门的护士和社工主动为病人申请相应的医保项目，病人要做的几乎只是签一个名，出示一下个人证件。除此之外，各种政府支持的病人辅助系统也都围绕着病人立即开始高效地工作：专业的护理小组帮助照顾像Mr. A这样无家可归又不能照顾自己的病人；戒毒小组帮助Mr. A戒毒；还有专门的戒酒小组帮助他戒酒，社会工作部甚至为Mr. A安排了新的工作，帮助他重返社会……而所有的这一切对于病人来说都是免费的。
作者单位：北京协和医学院 临床医学2000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