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本刊记者  姚 魁

采访刘玉村院长，没有一点陌生感。他的温和、博学、儒雅，幽默风趣的谈吐，调动气氛的能力，都让人印象深刻。

“现在当好院长确实很难。”刘玉村感叹。

自准备应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称“北大医院”）院长的那天起，刘玉村就感受到身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很多，并进入了一种“知难而进”的临战状态。

2006年6月19日，刘玉村从北京大学医学部副主任位置上正式接任北大医院院长一职，成为该院历史上第17任院长。

北大医院是我国政府自己最早建立的公立医院，建院90多年来，在医疗、教学、科研等各方面都在国内享有盛誉。曾在此学习、工作过20多年的刘玉村深知，作为该院院长，他所继承的不仅是医院曾经的辉煌与荣耀，医院发展中所积累下的各种问题与挑战也必须由他来应对。

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北大医院目前分为门急诊、第一住院部、第二住院部、第三住院部及男科中心五个部分。共有临床科室36个、医技科室17个、研究所6个，开放床位1487张。医院的学科优势，在我国医学领域具有领先地位。

不过，像全国大多数公立医院一样，北大医院很长时间以来，一直面临着很多问题，既有国家机制、体制造成的问题，也有医院管理的问题。

“困难挺多，问题不少。”上任一开始，熟悉医院状况的刘玉村就开始为医院“把脉”，并“对症下药”。

在医院职工代表大会上，刘玉村为医院未来发展描绘出一幅清晰的蓝图。“北大医院百岁的时候（2015年），我们的医院应该成为员工工作的乐园、人才培养的沃土、科学研究的殿堂、医疗服务的圣地和国际交流的中心。医院应该拥有一流的人才队伍，一流的医疗设备，一流的建筑环境，一流的管理运行机制。”

在勾勒医院远景的同时，刘玉村也归纳出医院10点不足：医院整体的管理水平不够高；人力资源有待开发；财务管理不够明晰；设备缺口还很大；后勤管理存在漏洞；基本建设任务繁重；医疗服务挑战颇多；学科发展尚不平衡；医院信息化建设较为滞后；对外合作能力尚待加强。

刘玉村说，前景的描绘本质上是为了激发医院职工的热情。前景描述不仅仅是指明了医院前进的方向，同时也为他本人制造一种奋发向上的自我激励。如果没有目前状况与理想状况之间的差距带来的压力，那么医院也就无法找到前进的动力。

作为医院发展的带头人，刘玉村期待通过变革实现医院发展的前景，这一切无疑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你需要向主管部门施加影响，让他们为你提供资源、信息、支持；你还要整合对医院发展充满坚定信心的团队；同时，你还需要极大的耐心、毅力、动力以及灵活性来时刻牢记自己的最终目标并在前进途中不断调整方向。”

刘玉村认为，建立起友好的、相互信任的人际关系是实施变革的首要一步。“头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事，如果就事论事，可能做好一件事，但不可能保证医院可持续发展。医院首当其冲的问题是，提升医院的凝聚力，鼓足人们的精气神。” 

开诚布公的座谈，被刘玉村院长看作是加强沟通、增进了解、统一认识、凝聚人心的重要手段。

“医院院长的所思所想，以及他要为医院解决什么问题，必须通过一个渠道，让所有的职工知道并理解。沟通渠道是否畅通十分重要，比如说，发文件、开会传达等形式是沟通，但有局限性，我就用开座谈会的方式，与大家面对面沟通。”

这样的座谈会，自刘玉村2006年6月19日上任后，就与党委书记蒋学祥一道与全院近900名28~50岁的临床一线医、技、药人员和中级以上护理人员共同进行了25次。

对于多数来自临床一线的基层人员来说，这是第一次与院长直接对话。他们从医院管理、学科发展、科室建设、发展空间、环境改造、医院宣传、医院文化建设和信息化建设、职工生活、职工收入问题的方方面面谈起，既谈到了问题，又提出了建议。刘玉村院长坦诚地回答了大家提出的问题，并一一记下群众关心的热点问题和制约医院发展的难题。

刘玉村说：“座谈需要双方彼此都有很真诚的态度。作为医院院长，征询大家意见，一定要真诚，绝对不能敷衍。如果你是真诚的，掏心窝子的，也会赢得对方的真诚。”

“我发现通过这么一种交流，彼此之间确实非常了解了，我觉得这为医院进一步的行动奠定了一个比较好的基础。人们看到了医院将来发展的一种前景，满怀着一种希望，做事情多了一种劲头。”应该说，与职工面对面的座谈成了刘玉村院长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温和式变革

很多熟悉刘玉村的人对他的印象是，“温和，但是有信念、有主见、敢负责的人。”而刘玉村上任后，采取的战略战术也是类似广州人煲汤，“微火、慢炖”。

温和的刘玉村不得不面对两方面的压力——改革现状的高要求和持续发展的新阻力。

在刘玉村看来，医院的变革是必然的，但变革并不意味着直接、激烈的对抗，更不是对传统的颠覆。“我不是那种敢冒险的领导。从我个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来说，我主张稳中求进。”

“创新这个东西和冒险没有必然联系，医疗创新必须稳中求新，而不是‘乱冒险’。医疗创新是不能失败的，如果失败，受害的将是患者。医学教育一样不能‘乱冒险’，否则可能毁掉一代人。在医院改革上，也绝不能‘乱冒险’。比如，激励机制上，如果不经论证就实施，那就很可能伤害一大批人。如果单位人心散了，那就是改革失败。像我们这样大型的公立医院，做任何工作都不该乱冒险，而应该讲科学发展。”

“微火、慢炖”，按照刘玉村的理解，就是具有优良传统和深厚历史积淀的北大医院，在推进变革时应是渐进的，有些方法看起来是平淡无奇的，但假以时日，努力做到位，必然取得出乎意料的成功。

刘玉村相信，有这样的“微火、慢炖”工夫，迟早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抓管理一个很重要的理念就是‘抓人’，抓中层干部——科主任。抓住了科主任，就抓住了解决问题的关键。这些科主任们大多是很有名气的教授，独立性强。怎么把这些人拢住？我们需要有一个共同的观念，服务的意识，才能步调一致去完成。”

为此，医院建立了每周五下午召开一次的例会制度，专为临床科室主任和行政职能处室主任而设。这样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举动，对于北大医院的管理来说，却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很多问题能当场拍板就拍板，不能拍板的问题就布置下去。国家有什么大政方针，如治理商业贿赂的信息，也都在这个会上及时通报。”

每次例会都不拖时，一小时，简洁高效。科主任们对刘玉村给予的评价是：“坦率，明朗，善解人意，愿意接受好的意见，给予下属充分的自主权，并给予战略性指导。”

刘玉村做好医院的工作，不贪大，只求实，扎扎实实探索北大医院的发展创新之路。

随着近年来医疗市场竞争的愈发激烈，北大医院同样面临着巨大挑战。

医院的优势到底体现在哪里？对此，刘玉村的看法是，“综合性医院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各学科的强势为患者诊疗带来实惠，如心脏病患者同时患肿瘤，这时肿瘤专科医院的医生就会很犯难，而北大医院就占据了优势。因为北大医院的综合实力很强，不但拥有一流的专科，而且还有各学科之间的交叉和渗透。”

从今年年初开始，北大医院开始着手成立肝病诊疗研究中心和乳腺诊疗研究中心，拉开了整个医疗资源整合的序幕。 “将普外、放疗、化疗、病理、B超、医学影像科几个方面的力量整合在一起，就能充分体现出北大医院的整体实力。这样的整合有利于患者，也有利于医院能更好更快地发展，只要我们有韧劲、有耐心、有信心，一定能做出成绩来。”

目前，医院的学科整合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刘玉村用“渐入佳境”来形容这一切。